一个充斥着揭发的恐怖时代

在提到告密的时候，熟悉中国历史的人不难发现，这种现象由来已久，内涵深厚。可以举几个例子来说明。一位被影视作品赞美的皇帝刘彻，也就是汉武帝，他在任期间遇到了财政困境，因此推出了自报家产的政策——算缗。这个政策要求百姓根据自己的财富自我申报，以此作为征税的依据。如果隐瞒或少报，朝廷则鼓励民众相互揭发。若揭发属实，被告人的财产会被全部没收，并面临徒刑，而揭发者能获得对方财产的一半。这样的鼓励使得众多眼睛紧盯他人，导致“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”，即中产阶级以上的人几乎都遭到了告发。在这种状况下，究竟有多少冤屈难以知晓。此外，历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则天，在她的统治时期，设立了类似举报箱的铜匦，致力于激发告密风潮。她还要求地方官员，对于前来京城揭发的人员，地方官不仅不能干预，还要派马送往京城。那些告密有功的人，不论等级，都能够得到封赏与贿赂。不过，相比明朝的告密风气，汉唐时代的这一现象可以说是一种“小巫见大巫”。

明太祖朱元璋建立明朝后，告密风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。朱元璋利用一些心腹，如高见贤、夏煜、杨宪等人，专门负责侦查京城及各地的官员。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上报大小伙子的不公行为和流言蜚语。在一次场合中，开国文臣宋濂被询问前一晚的酒宴情况，尽管他如实回答，却不知朱元璋已经掌握了他宴客时的座次图。此外，国子监祭酒宋讷因诬告被迫退休，然而朱元璋发现真相后惩罚了告密者，并让宋讷继续留任。虽然他是无辜的，但朱元璋仍派人暗中监视他。一天，宋讷因出现情绪不佳而被监视者报告，朱元璋就此质问他，令宋讷倍感惊恐。另有名儒钱宰在朱元璋登基时被邀请到京任职，有一天他写了一首关于工作繁忙的诗，朱元璋却借此机会指责他。虽然钱宰极力辩解，但朱元璋的态度亦显得颇为不满，最终令他羞愧而退。

朱元璋开创的告密作风影响了后世，特别是在他的孙子朱棣时期，告密活动愈演愈烈。朱棣不仅设立了锦衣卫，还新建了东厂，职业告密者遍布朝野，任何小事都可能被上报，甚至家庭琐事也经常成为笑谈。明末，魏忠贤掌权，告密成了社会常态。一次，四个朋友喝酒，其中一人骂魏忠贤，结果其他人都畏惧不敢应声。东厂的官员随即破门而入，将人逮捕，惹祸者受了惩罚，沉默者则得到了奖赏。而有时候小细节，比如知州耿如杞在魏忠贤生祠时未下拜，就遭到他人告发，险些送命。

在这个充斥着告密的恐怖年代，民众稍有不慎便可能面临死亡的危险，甚至“民间偶语，或触忠贤，辄被擒僇，甚至剥皮、刲舌，所杀不可胜数，道路以目”。有趣的是，原本属于底层的张献忠，如今掌握了权力后，也积极参与告密，有时甚至将民间的闲聊当作政治动向来对待。因此，告密现象如同一种传染病，可以迅速蔓延。张献忠攻陷成都之后，更是派出细作潜入民间，随意指控，导致无数冤魂。有人因家庭争论而被告，如此看来，告密的危害可见一斑。有人曾提到小说《1984》，我则认为，明朝的现状十分相似，若如此暴政仍在，实在是天理不容。

• • 2026-08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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